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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
“职业?”
“开厂的。”
我瞅着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。
脑子里晃过徐莹坠下去前那张惨白的脸。
旁边记录的瘦条子嗤笑一声:“开厂的?”
“开厂的开到这地步了?械斗?谋杀?啧啧,能耐不小啊!”
笔尖在纸上划拉得沙沙响。
胖条子这才撩起眼皮:“厂子?哪个厂?莹超重工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猛抬头。
胖条子肥脸上挤出点皮笑:“甭惦记了。”
“地皮抵债,归赵家了。”
“机器呢?”
“废铁一堆,早他妈卖回收站了。”
最后那点念想,咔嚓一声碎了。
我牙关咬得死紧,喉咙里一股腥甜往上顶,又被我狠狠咽了下去。
操他妈的赵公子!
“脱衣服!”
旁边一个黑脸狱警不耐烦地用警棍捅我腰眼。
“裤衩子也别留!”
刺眼的白光灯下,几个条子围着我,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。
扒光,弯腰...
我像个被拔了毛的牲口,赤条条站在那,肋下那道被黑豹手下捅出的口子还渗着血丝。
肩膀上被梁莎莎枪管刮掉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
“行了!
给他套上!”
黑脸狱警把一套灰扑扑的粗布囚服扔我脸上。
囚服磨得皮肤生疼,临走前,胖条子把我裤兜里那点零碎全倒了出来。
几颗拧下来的螺丝帽,半包皱巴巴的烟,还有...
那块被血浸透,抠掉了锡箔,只剩下硬塑料壳子的空药板。
胖条子捡起药板,对着灯看了看,空壳子透着光。
他撇撇嘴,随手扔进旁边一个标着待销毁的破塑料筐里。
哐当!
我的心也跟着那声轻响,狠狠一坠。
监狱大门合拢的巨响。
一股汗馊味,尿臊味和漂白水味的浊气猛地灌进肺里。
长长的水泥走廊,两边是铁栅栏门。
无数双眼睛贴在上面,像暗洞里饿绿了眼的狼。
口哨声,怪笑声,脏话混在一起砸过来。
“哟呵!
新货色!”
“细皮嫩.肉的嘛!
哥几个有福了!”
“这疤?看着挺带劲啊小子!”
我被推搡着往前走,脚镣拖在水泥地上,哗啦哗啦响,磨得脚踝生疼。
关押区的尽头,最角落一间牢房的铁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狱警拉开。
“207号!
滚进去!”
比外面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汗臭,脚臭,还有股馊饭的酸味。
昏暗的白炽灯下,狭小的牢房塞了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,几乎没下脚的地儿。
墙角蹲着个瘦猴似的家伙,正哆嗦着抠墙皮。
靠门口的上铺,一个满脸横肉,光着膀子的大汉斜躺着。
肚皮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青蛇。
他眼皮掀开一条缝,浑浊的眼珠子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球,上下扫了我一遍。
嘴角咧开个恶心的笑。
“新来的雏儿?”
我没吭声,扫过靠里那张下铺。
一个头发花白,佝偻着背的老头蜷在角落,正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一个掉了漆的破口杯。
他动作很慢。
“疤脸问你话呢!
聋了?”
旁边一个矮墩墩的壮汉猛地站起来,一脸凶相。
我抬眼回怼。
“聋了也比嘴贱强。”
牢房里瞬间死寂!
连抠墙皮的瘦猴都停了手。
疤脸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,一股子凶狠的戾气从他身上炸开。
他慢吞吞地坐起身,铁架子床都发出呻.吟。
“小子!”
“第一天进来,就想立规矩?”
我活动了下被铐子勒得发麻的手腕,骨头带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肋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“规矩?”
我扯了个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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